接跪在了地上。
他张着嘴想尖叫,但喉咙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,只挤出几声漏气似的嘶嘶声。
因为他看到了,他看到了云疏背后翻涌而出的那片不可名状。
无数巨大的、半透明的触手从她身后的门框里涌出来,铺天盖地,占据了整片视野。
那些触手在缓缓蠕动,每一次蠕动都在空气里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,波纹扩散到的地方,所有颜色都变灰了一度。
年轻队员忽然一口吐了出来,胃容物混着血丝和黑色的絮状物,溅在碎石地上。
他的眼球疯狂颤动,瞳孔放大又收缩,虹膜上倒映着那些触手。
在那片翻涌的阴影最深处,有一个更庞大的轮廓。
那轮廓超出了他的视野范围,他看不全,也幸好看不全。
但他的大脑自动补了一部分,于是他看到了血红色的海,海上漂浮着无数半沉半浮的巨大形体,天空不是蓝的,是被某种渗透下来的红光染成的暗红。
“你们……中暑了?”
云疏困惑地看着摔倒在地,呕吐的年轻队员。
所有声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。
年轻队员的尖叫停了,脑海里的低频轰鸣停止了,那些翻涌的触手虚影凝固了一瞬。
赵则鸣喘着粗气抬起头,看着门口那个少女。
她歪着头,眉心微蹙,脸上写满了真切的困惑和惊吓。
“大热天穿这么多,不中暑才怪。”云疏补了一句,语气像在教训邻居家的小孩,“要不要进来喝点水?”
赵则鸣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。
他的声带在发抖,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,不管怎么用力都只能发出嘶嘶的气音。
他不能在她面前露怯,可他也没法控制自己不看她的脚。
那双毛绒兔子拖鞋踩在门廊的石板上,左脚那只兔耳朵折了,耷拉着,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。
而那双拖鞋正踩在一片暗紫色的滩涂上,伪神母体的残骸液,a级污染源。
调查局采样组需要穿四级防护服才敢靠近采集,她还碾了碾,碾得更碎了。
“指挥官……失控了……”他几乎是本能地嘶哑着嗓子开口。
——
二十分钟后,云疏坐在了一间到处都是白色的房间里。
四壁是白的,天花板是白的,灯光是白的,连桌子椅子都是白的。
这让她有点不爽,她家别墅的装修是暖色调的,这种惨白惨白的环境让她觉得自己被关进了医院太平间。
桌上放着一杯水,纸杯,摸上去温温的。
云疏端起来喝了一口,对着对面那面巨大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。
头发没救了,她用手扒拉了两下就放弃了。
她从地上捡起一只拖鞋,用有点湿的纸巾擦了擦脚底的灰,又擦鞋底。
云疏脚边那只折了耳朵的兔子拖鞋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,不过她也懒得在意。
不过,这地方的人都挺奇怪的。
刚才她在走廊上走的时候,前后左右跟着四个人,她每迈一步他们都集体抖一下,像是被电击了似的。
还有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,远远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整个人贴在墙上,贴着墙横着走,消失在了走廊尽头,速度快得像是后面有狗在追。
云疏很困惑,她觉得自己挺友好的,一直在微笑,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。
唯一稍微有点出格的就是她对那个戴头盔的队长说了句,他的头盔挺酷能不能借她戴戴。
对方没有回答,直接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了,她就那么像坏人吗?
门开了,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深灰色制服,但肩膀上的徽章更复杂一些。
他看起来四十来岁,五官端正,气质严肃,是个正经干部的样子。
他拉开椅子坐下,把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,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他的屁股刚挨上椅面,身体就僵了一下。
“你好,我姓秦。”
“你好你好,”云疏乖巧地点点头,主动自我介绍,“我姓云。”
秦征低下头,翻开文件夹,让自己的目光有一个去处。
他盯着纸面上的表格,盯得很用力,像是要把那张纸盯出洞来。
秦征用余光尽量避开了她的脸,但问题是她身后那些东西,它们不需要他转脸就能看到。
他看见一团模糊的阴影,像雾一样从她的椅背后蔓延出来,铺满了整面墙。
阴影中有东西在动,柔软地、缓慢地蠕动着,像在深海中悬浮着的什么巨大生物。
秦征感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,他又听到了,听到了神明的呓语。
那个声音在对他说什么。
那不是他能听懂的语言,但他隐约能辨认出几个细碎的音节,像是碎石从巨大岩体上剥落的声音。
那个

